区域科学研究所50周年

1966年7月26日,50年前的今天,区域科学研究所(Institut für Regionalwissenschaft)在当时的卡尔斯鲁厄大学(Universität Karlsruhe,现已发展更名为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成立。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值此五十周年之际,本文将在此回顾区域科学研究所成立之前的相关历史背景和成立过程,以及本学科专业建立的有关情况,同时介绍研究所目前的发展现状和教学课程设置。

Frauen, die Körbe auf ihren Köpfen tragen am Strand von BeninJoachim Vogt


研究所成立背景及过程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由于伴随着多次紧急情况而实施的重建措施,使得当时主要侧重于在跨基层地域层面调控的空间规划理念,受到了很大程度的质疑,声誉受损。与此同时,在受苏联影响的国家和地区兴起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模式,也对这个在西欧国家尤其是德国采用的空间规划思想,带来了消极影响。在德国,区域科学专业的科学依据和基础,基本是在奥古斯特·勒施(August Lösch)理论工作上进一步发展起来的,由于上述这些影响,该学科的发展没有系统地在大学学科体系中继续受到关注。然而与德国完全不同,大洋彼岸的美国,在沃尔特·艾萨德(Walter Isard)领导下,作为一门新学科专业发展起来的区域科学(regional science),却得到了高度赞誉。六十年代伊始,德国的各个学科人士,其中一部分受在德国的访问学者启发;另外由于区域规划和联邦州规划兴起,迫切需要在这些规划框架内制订专业的科学依据,并同时开展相关教育,另一部分学者则受此紧迫性的激励,接受并理解了这些区域科学理念。前者代表人物有罗尔夫·冯克(Rolf Funck),卡尔斯鲁厄大学国民经济学研究所教授;后者代表人物有阿道夫·拜尔(Adolf Bayer),卡尔斯鲁厄大学城市建设和设计研究所教授,其本人受“上莱茵中部地区规划联盟(Planungsgemeinschaft Zentrales Oberrheingebiet)”委托,制订了此区域的第一份空间规划。

Eine Schar Kinder posiert für die Kamera in einer Siedlung in Benin.Joachim Vogt

在这些年中,卡尔斯鲁厄逐渐发展成为从事研究空间规划学科的中心。最迟不晚于1964年,10位卡尔斯鲁厄大学的教授组成专家小组,开始定期讨论成立一个相应的学科专业,以及此专业应该具备哪些教育理念。教授间很快达成一致,认为其是一个多学科交叉专业,必须是通过有组织的方案才能实现,学科同时需与具体课题相契合,研究应不限于某一个学院专业。1964年2月,小组开始对第一份关于学科课程和成立研究所(最初计划定为“中央研究所(Zentralinstitut)”)的方案进行讨论。校务委员会对此获悉,并表示支持。同时,州政府也要求开展与区域科学对应的相关教育,尤其是在州内的各理工大学中。当时的卡尔斯鲁厄大学,对此视其自身有特别重要的职责。一方面因为学校拥有与区域科学相近的城市建设专业,这也是德国第一个该专业,同时设置有教授席位;100多年前的1862年,由莱茵哈德·保迈斯特(Reinhard Baumeister)担任了此研究所第一任教授。另一方面,学校拥有成立这个“中央研究所”需要的所有配套学科专业,同时这些学科专业都成功开展教学。而且六十年代的初期,多个不同专业学科的代表人士都来到卡尔斯鲁厄担任教授,他们对这一话题领域的专业意见非常具有针对性。一个对今天的我们而言理所当然的观念,开始逐渐被社会认可接受,即以各自治基层政权自由组织形式结合成的联邦政体,也需要一个指导性的规划,但区别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中央计划经济模式,德国的此规划应该按照不同的原则制定并针对不同的目标进行实施。

因此以当时常见的运作方式,“城市建设和空间规划(Städtebau und Raumordnung)”这一新的研究和教学领域,被定为三个学院——神学和社会科学学院,建筑、土木工程学院和测量学院的共同课题任务,卡尔斯鲁厄大学就此方案向德国科学委员会汇报。巴登符滕堡州议会同时要求州政府,尽快为空间规划领域的研究和教学活动 ,满足组织架构,财政和人力资源方面的条件。州政府随即承诺了在此新工作领域设置所需的各公职岗位。最终于50年前,1966年7月26日,由卡尔斯鲁厄大学的9位教授,成立了区域科学研究所。9位教授的名字和主管学科领域如下:

 

  • 阿道夫·拜尔教授(Prof. Dipl.-Ing. Adolf Bayer),城市建设和设计研究所所长
  • 海因茨·德拉海姆教授(Prof. Dr.-Ing. Heinz Draheim),大地测量学研究所所长

  • 罗尔夫·冯克教授(Prof. Dr. Rolf Funck),国民经济学研究所所长

  • 加多索·拉默斯教授(Prof. Dr.-Ing. Gadso Lammers),城市建设和州规划研究所所长

  • 阿道夫·莱德迈尔教授(Prof. Dr. Adolf Leidlmair),地理学研究所所长

  • 威尔海姆·洛伊茨巴赫教授(Prof. Dr. Wilhelm Leutzbach),交通学研究所所长

  • 汉斯·林德教授(Prof. Dr. Hans Linde),社会学研究所所长

  • 冈纳尔·马丁森教授(Prof. Dipl.-Gartenbauarchitekt Gunnar Martinsson),花园和景观设计    研究所所长

  • 卡尔·泽尔科教授(Prof. Dr.-Ing. Karl Selk),住宅建设、居住区规划和设计研究所所长
     

另外,道路建设方向的汉斯·甘特尔·克雷布斯教授(Prof. Dr.-Ing. Hans Günter Krebs),也在不久之后参与到本研究所的日常管理中。由这10名教授,共同负责区域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和教学任务。负责管理研究所事务的第一任领导,是城市建设方向的加多索·拉默斯教授(Prof. Dr.-Ing. Gadso Lammers),同时由他的助理迪特尔·伯克曼博士(Dr. Dieter Bökemann)协助管理。日后迪特尔·伯克曼博士前往维也纳理工大学担任教授,他也在很大程度推动了区域科学的发展。在1982年,由他发展出了迄今为止最重要的空间规划理论。

这些创办者(由于女性在很晚的时候才开始担任领导职务,所以当时创办人以男性为主)对于这个新学科专业、对这个研究所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兴趣,他们工作产生的影响,跨越了各自学科专业和区域的界限。由此,一方面促成了相当创新的组织模式——跨专业的交流合作,而不是某一学科为中心的本位主义;另一方面研究所设想开设一系列合作性的课程。而这一教学方案也产生了一定的国际影响,吸引了法国学术同行的兴趣,尤其是来自斯特拉斯堡的海特尔教授(Prof. Reitel),也加入到研究所的教学中。在那些年里,区域科学研究所授课的这些学者,都是欧洲空间研究领域最为著名的人物。而人们也把这段时期,继20世纪前20年后,看成其为空间规划学科的第二个繁荣发展时代。同规划相关的空间科学研究学术交流网络,也变得日益紧密,卡尔斯鲁厄大学的区域科学研究所,则在此起到了重要的纽带作用。这种热情和动力,也使得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和学科参与到这个新的专业中。而领导小组成员本身主要负责各自研究所的日常事务,对区域科学研究所只是兼职管理。很快日益增加的各个学科之间的协调事务,使得这个本为兼职的领导小组,没有精力继续胜任这些工作,尤其是在1971年,迪特尔·伯克曼博士(Dr. Dieter Bökemann)前往维也纳担任教授之后。于是,在此不久后,研究所即设置了专门独立的教授席位,及一系列配套的工作人员和资源,来承担教学任务和负责日常管理。
 

Lehrer vor einer Tafel in einem Klassenraum in BeninJoachim Vogt


区域科学的教学和课程设置

另外非常重要的是,1970年,研究所设置了自身独立的教学课程,第一位毕业生于1972年6月2日被授予区域科学学位和头衔(lic. rer. reg)。从那时至今,已经有406位学生从区域科学专业毕业。从2006年开始,研究所的学位头衔改为世界其他国家通用的硕士(Master)。

本学科专业的基础就是在国际背景下完成的,作为区域科学学科承担者,本研究所的组织和导向也一直秉承国际化,研究所的外国学生和外国职员比例一直呈上升趋势。研究所内,外国学生数量多于德国学生,因此也不至于让人感到意外;在这样的情形下,最初研究所的方向更加注重于全球南方(globaler Süden)的问题,人们当时也称其为“发展中国家(Entwicklungsländer)”。由此也给人带来这种印象,研究所的教职人员并不限于刻板不变的教学理念,课程设置更多的是跟实际问题相关联,直到今天依然如此。最新的社会问题和现象,只要它们同一具体地域空间相关联,就会在研究所内得到关注。1989年东欧巨变、苏联解体之后,这些传统中央计划经济国家的社会、经济状况转型改变,也成为研究所的热点之一。上述的这些现象和问题,现在依然是研究所重点,当然,研究关注点也在随时代的发展而发生变化。由于这些国家处在后社会主义时代的转型期,现在更加关注于转型过程中所导致的空间地域差异和社会影响问题。

过去的50年间,研究所一直持续地关注全球南方的问题,关注那些脱离于全球社会、经济发展的地区,关注受全球化影响的而边缘化的地区。因为在许多地方的区域分析中,表面上看似美好,同世界经济共同发展,成为一个全球社会的预想,在这些地区其实却是一种幻象。而大都市地区空间也彼此呈现类似的发展过程,它们的发展越来越跟自己国家的其他边缘化地区相脱节。由于区域之间的差异不断扩大,导致区域内出现不同的发展路径和方展方式,形成空间结构异质化和社会矛盾冲突增加。因此,在分析一个国家这些问题和现象时,区域开始走向前台,占据重要位置;而区域科学方法的运用越来越有助于解决这些难题。这些方法,不再仅仅是区域结构和发展过程分析的基础,而且也是很多规划措施的原则理念。这些理念,不仅仅是为了适应于所需解决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同具体区域内的社会、经济情况相符,并满足在相关区域采取行动措施的可能。在发展中国家直接简单的套用北方发达国家的措施,这种方式,已经表明是一条错误的道路。今天区域科学必须要针对这些情况提出疑问,对于一个区域内的社会来说,有哪些合适的道路和措施,能够解决它们各自的问题。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完全单纯地把一切交由这些地方的命运本身,而是通过与当地、区域内的各个参与者一起,在一个国际性为导向的科学知识转移背景下,通过协同分析,找到适应的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和建议。

 

Menschenansammlung unter den Palmen am Strand von Benin.Joachim Vogt

这样的模式,也促成了现今研究所同智利康塞普西翁大学大学(Universidad de Chile in Concepción / Chile)的国际双语硕士项目的实施。在此国际项目中,其中一半的课程在德国,另一半的课程在智利完成。另外,研究所的研究课题领域也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中。由于极端的自然事件比如地震、风暴和洪水等导致当今复杂的基础设施系统危险增加,以及气候变化,都在当今世界的影响都越来越重要。对此情形,区域科学专业也开设了重点针对于自然风险的区域发展有关研究和教学。这也表明,而今区域科学学科的任务并不是在减少,而是随着社会发展,不断地在增加。

过往的50年中,基于新的组织规定和学科专业更新,区域科学研究所本身和其教学管理,都经历了一些变化。回顾历史,这些变化和发展,都称得上是成功的。今天,研究所的全体工作人员、来自世界各个国家的学生,都感到有责任,有义务,进一步推动区域科学的发展和进步。

 

尤阿辛·福格特教授 (Prof. Dr. Joachim Vogt)
区域科学研究所所长